涉谷开口:“寒山你上去记得跟伊庭说一声,让他别太在意快攻,其他人也得注意,现在最不能急。”
兼职传话筒的寒山嗯了一声。
场上也有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,柏木的斜线球被荒木撑起,古森终于找到机会暂缓一下急促的节奏,他大喊着“我来”,将球垫高。
球飞得很高,伊庭仰头,脖子酸得要命,但他却切实地喘过了一口气,雨宫的声音也总算被他接收。
不要着急……
伊庭抬肘,送出一颗高度适宜的球。
“砰!”佐久早从后排跃出,将其扣下。
“nice ball!”
漫长的一分结束,激昂的乐声响起,饭纲小小舒气,但眉头仍微蹙着。
伊庭的传球质量起伏不定,不过他目前还没出现严重的失配,好球也有不少,有大家支撑着,他调整状态的速度也很快,普通地打完这一场比赛应该是没问题的,但是——如果他的传球接下来还是这样,这一场比赛的胜利只会离我们越来越远!
一林肯定研究过伊庭的传球,对这个站位也一定非常熟悉,他们的拦防越来越流畅了,估计这一局比赛结束就能完全适应我们的进攻,到时候压在佐久早他们身上的担子会更重,必须做出一些改动,不能浪费古森的防守,也不能浪费长泽的进攻,还有寒山……
饭纲的视线来到寒山身上,寒山模样冷静,他一上场,自家半场里那股不稳的气氛就似乎落定了一些。
而一林的进攻远远避开寒山。
若林组织平拉开,借助网长甩掉棘手的副攻,柏木甩臂截球,一发直线接连突破伊庭和荒木,15-13。
“don’t mind.”饭纲抬手。
荒木与其击掌,但他手有些僵,没什么触碰的实感,也许是绷带缠得太紧了,只有从背后传来的哨声最为清晰和尖锐。
“咻——!”
一枚强跳发袭向佐久早——佐久早处在后排接发时,对面的发球基本上都会针对他。
佐久早尽可能地精简动作保存体力,他侧伸出的手臂与球相撞,球处理得略糙,但一传到位。
寒山切入三号位,却瞥见柏木和平松辉远换位,拦网靠向左边,由柏木和自己互相牵制。
而身处中央的自己可以随时支援两边。
平松辉远停在一个令对网不爽的位置上,他膝盖微屈,稳当地蓄力等待。
但嗖的一声,寒山步伐突然变化,身影掠过伊庭,将战线拉开,完全脱离了所有人的预想,包括伊庭。
打背快?背飞?寒山要扣?不、等等!
伊庭在一刹那的惊愕后快速稳住自己,按照原定战术将球托往四号位。
柏木慌忙迈开双腿,平松辉远的注意力也被分散,但他的目光还是牢牢抓着那枚球,没有分毫犹疑。
平松辉远大步来到右翼,斜跳入空中,晃出那双长手臂,撑起长泽的大斜线:“one touch!”
若林低声念着好,组织进攻,方才跑至二号位的寒山又回到了中间,和平松辉远一样卡着一段令人无法放松的距离。
但这球不会是前排任何一人!
若林把球托高,平松辉远和柏木落下的同时,平松恒远从三米线后跃出。
平松恒远左臂引向前方,右臂后引蓄力,他指尖落下,却看到球网之上仍有一双手臂高高悬着,寒山的视线从其后刺来,平松恒远呼吸瞬间停滞。
逮到了。
寒山斜着前压双臂,精准抓住那发想要逃离拦网的斜线球。
平松恒远个高臂长,摸高数据很漂亮,但这只是无外力干扰下的最好成绩,来到实战中,一切都会下降。
而这家伙的弹跳力一般,上步时对身体的利用也不够彻底。就像这球,他跳得还不够高。
“砰!”
15-14,寒山拦网得分。
“nice block——!!”
井闼山的应援在下一刻炸开。
被看穿了……
若林深呼吸,丢掉那缕不合时宜的挫败感,他简单复盘了一遍,发现自己刚才的视线和朝向都太过暴露,怪不得会被寒山逮住。
伊庭的发球被村田接住,一传到位,若林维持住姿势的中立,抬起双肘,他努力隐蔽住自身的意图,却又要像平常一样。
空气重重压着若林的手臂,额头上的汗珠摇摇欲坠,他深刻地认识到一件事……他其实早已认识到这件事——自己无法做到完美。
所以,他们需要彼此。
柏木退至边线附近,脚底与地板摩擦,平松恒远脸上未出现过一丝被拦的气馁,身影跃跃欲试,平松辉远起步,手臂划开闭塞沉闷的空气。
寒山和黑田同时腾空,围堵平松辉远,若林的传球对象再次被猜中,但是——
平松辉远落地,高墙般的双人拦网依旧在上升,他们短暂地滞住,然后坠落,而平松辉远重新蓄足力气,从地板上蹦起。
平松辉远不清楚对网的人有何表情,他只是尽力地往更高处攀去、甩下手臂,接住若林前辈的传球。
“砰!”球越过拦网,砸落在伊庭跟前。
16-14,平松辉远时间差得分。
“nice ball——!!”
一林的应援不甘示弱。
球弹飞出去,伊庭却还盯着那个炙热的落点,上面仿佛留存着某种引力,他的精神被拖着下坠。
“走吧。”古森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伊庭回神,带着一身的冷汗下场,鲜红的比分晃过,他猛地意识到第一局仅剩三分之一,而他们落后——因为自己。
所有人都在照顾他,但他却无法像饭纲前辈那样稳定地把球传好、让攻手发挥出该有的实力!
“没有关系,只是两分,能追上去的。传球……”
饭纲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和坚定,伊庭在其中汲取能量,他深吸一口气,攥紧橘川递来的毛巾,短而有力地回道:“我明白。”
荒木瞥了眼跟充气不倒翁一样上上下下的伊庭,又看向远处,看模样寒山已经开始沉思,还有佐久早陪着,应该不需要自己操心……
寒山的指尖仍残留着气流割过的触感,他回想着方才的拦网——
毫无疑问,自己着急了。
在那个瞬间,他想到的事只有拦死,尽快把分拿下,一个人、一次性。于是他忽略了很多东西。
这样下去,他很容易和队伍脱节,或者带偏进攻的节奏,饭纲的话还能撑住,伊庭……恐怕会直接碎掉。
还能怎么做呢?
还能怎么传呢?
一传到位,快攻掩护,黑田学长四号位进攻。
打手被救回,平松恒远超手扣球,这次他跑得还算充分,17-14。
欢呼此起彼伏,淹没赛场,但寒山还是能听见伊庭的呼吸,那道非常轻微、跟针一样细的颤动。
“伊庭。”寒山突然出声。
佐久早的表情微变了一瞬,古森眼底浮出紧张的色彩,黑田等人咽下忐忑的唾沫——昨日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,令人难以忘怀。
“你想传一颗什么样的球?”
话的内容诡异的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