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(2 / 2)

李乐之极其大胆地松开了一只手,向着绳索后方探去,精准找到了行凶者的手。拽住、往回收。

对方力气很大,她没法完全拽过来,但通过拉扯造成的空隙,她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。然后扭转身躯,硬生生将自己的脑袋从绳套中扯了出来。耳朵被刮得生疼、颌关节也有些错位,可她顾不了那么多,一手扯着头发、一手缠绕着绳索,和行凶者呈拉锯之势。

然后,她一脚蹬在栏杆上用力,另一脚探出栏杆,直直踹向行凶者下/体。

“啊!”

行凶者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,李乐之则和发了疯一样乱踹着,不管踹到了哪里,只要踹到就是赚到。

直到行凶者彻底脱力,瘫软在地。李乐之抓住机会,夺过绳索,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将绳索反套回行凶者的脖颈上,双脚死死蹬住面前的栏杆,双腿用力伸直,一息之间,攻守易形。

只是这一次,行凶者只能不断抓挠、捶打着她的小腿,然后逐渐陷入昏迷。

李乐之不敢放松,力道反而越来越大。

她甚至恍惚感受到了对方颈部被她勒得骨折。……死就死吧,她宁可把这家伙勒死在这里,也不能让他再获得主动权!

四周寂静,她听到自己心脏在狂跳。

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被惊醒,但闹到现在警报居然都没响……

一声轻笑。

李乐之一愣。谁在笑?

不是她杯弓蛇影,她没听错,真的有人在笑!而且不是她的“邻居”,而是来自监牢之外。

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李乐之精神本就过度敏感,那声笑让她瞬间警觉,她意识到这个行凶者的背后还有人。她立刻抽回那根绳索,连连后退,直到后背抵在墙上,才获得些许安全感。

“谁?”她开口,但声音已经完全被勒哑了,发不出实音来。

“挺不错啊,李乐之。”

一道女声从监牢外传来。李乐之没听到任何脚步声,却看到了一道被拉得很长的阴影越过栅栏、落在监牢里的地面上。明明真人离她很远,李乐之却感到了扼住呼吸般的压迫感。

她好久没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。

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杀我。”

李乐之问,她尽可能不暴露自己的恐惧,也尽可能装得无辜。

“嗯?我吗。”阴影的主人又是一声轻笑,“我没要杀你呀,相反,我是来救你的。”

她步步逼近,靠近栅栏时,李乐之看到了她的真身。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,身上配枪,眉眼带笑,神态轻松得就像监狱是自己家一样。

但李乐之并不认识她:“……救我?为什么?”

那人走近牢门,将手搭在锁扣处,她看了一眼行凶者的尸体:“啧……索正心很敏锐啊,还好她今天才对你下手,要是昨天下手,那我不就扑了个空,还被她反将一军了吗。

“不过李乐之,你真是给我惊喜,居然没等我出手就把他弄死了。你的反应很不错,练过?”

索正心……是潘邑的人吗?

潘邑或许是她现在唯一的靠山了,但不能完全相信。李乐之面色不显,她开口:“你到底是……”

李乐之话只说了一半,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那牢门居然就这么开了。

她怎么做到的?!

她顿时头皮发紧,可她已退无可退,只能紧攥着绳索,死死盯着站在门口的那人:“你……”

那人抬手推开门,自我介绍:“你可以叫我昼已。”

……昼已?!

那个三天炸了仙为两据点的昼已?那个挟持索江威胁索正心的昼已?

李乐之呼吸一滞,表情刚一抽动,就立刻克制下来:万一是那群人给她下的套呢?毕竟什么“昼已”、“星庭”的,都是她道听途说,她现在对外界一无所知,说不定只是他们的新把戏。

然而没等她想出合适的应对方式,一阵古怪的嬉笑声便自监牢外响起。

“嘻……嘻嘻、嘻嘻嘻……”

伴随着嬉笑声,是断断续续的、类似骨折的声响。

李乐之看向声音来源,整个人都僵在原地。那个被她勒到颈骨骨折的人,居然动了起来!他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态硬生生站了起来,弯折的脖颈“嘎嘣”一声回正了,肌肤也开始变色,逐渐惨白,就像是被烫熟了一样,宛如变异的丧尸。

“你果然、果然来了……”

他盯着那自称为昼已的人,这么说道。他表情古怪异常、像是根本不会正确调动肌肉一样:“不会、让你、离开……”

终于有囚犯惊醒,惊叫出声。

随后便是连锁反应。连带着李乐之都下意识更贴向墙壁。

“果然。”

昼已的表情却完全不显得意外,甚至还偏头对她说了句:“稍等啊。”

然后,迅速出手。

她从腰侧抽出刀来,脚下用力,速度极快地逼向那变异者。手起刀落,砍在变异者的脖颈上,她的刀刃很锋利,角度也卡得恰到好处,这一刀直接砍断了他的一半脖子,血液迸溅,脑袋摇摇欲坠、歪斜着向后倒去。

可怕的是,都这样了他竟然还没死。

他的脖颈与头部之间快速生出一条条细密蠕动的肉条,宛如活体缝线般将裂开的断口迅速缝补,一寸寸将头颅重新接回原位。

“异……”李乐之喃喃出声,瞳孔微颤。

异化种!

不是星耀学院公开的那类外表怪异、特征明显的异化种,而是伏慈调查到的……平时看起来和人无二的异化种!

昼已目光微凝,眉头皱起一瞬,但全然没有惊慌,像是早已预料这一幕似的,不带一丝犹疑地抬刀再斩,干净利落地将那些蠕动的肉条尽数切断,刀锋所过之处,断裂的肉条如被灼伤的肉一样收缩、跳跃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响。

一道迅捷的影子从她怀中窜出,那是一只棕白相间的白鼬,它在落地的瞬间瞬移到了那变异者的身后,猛然跃起,攻向异化种。

异化种自然也没有坐以待毙。

他惨白如熟透的皮肤骤然裂开,无数鲜红的肉条从心口探出,向着昼已而去。肉条疯狂蠕动,彼此交缠编织,带着恶意的压迫感扑面而来,仿佛要将昼已整个人生吞。

昼已没有动,那牢笼顿时将她层层包裹起来。

“死、死、死……”

异化种发出含糊的声音,肉条上又生出诡异的刺来,不断收缩、绞杀。

李乐之脚下微动,下意识想要上前帮忙,就看到另一道昼已的身影突兀出现,她站在异化种身侧,重重挥刀,直直刺向变异者的胸膛。然后用力转动刀身,一划,那些飞舞的肉条便软趴趴地垂了下去。

她斩断了不断生出肉条的那颗心脏。

而与此同时,白鼬已然爬上了异化种的肩头,它张口咬住他的脖颈。仅仅是一口,那异化种的脖颈便彻底僵住,下一瞬,脖颈便被齐刀斩断,没有了肉条的辅助,圆睁着眼睛的脑袋终于跌落在地。

弹跳、滚动。

昼已收回刀,一脚便把那滚落的头颅踹飞至远处。

异化种的身躯轰然倒下。

这一套动作下来,昼已像是完全没怎么出力一样轻松,那只白鼬乖巧地顺着她的身躯一路上爬,落在她的肩膀上,昼已抬手拍了拍它的脑袋,似是嘉奖。

警报声响,监牢之中,红光闪烁。

昼已的面庞时亮时暗。她扭头看向监视器,笑了一下:“呀,还是惊动了,没想闹这么大的。不过,你们应该装看不见的,不是吗?”

紧迫的警报声中,她不急不缓,轻甩了一下刀,将上面的血液清理干净:“既然如此,那我劝你们最好来得晚一点。除非……”

收刀,拿枪。

“你们自愿为索正心献上性命,就像他一样。这,是我给你们的机会。”

一声枪响。

异化种的尸体被打了一枪,他无动于衷,应该是彻底死了。

枪响后,骚动戛然而止,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。

“还有你,李乐之。”昼已将手中的枪指向她,“我绑你走,成为我的俘虏。或者跟我走,成为我的同谋。”

昼已偏头,又是一笑。

“你选哪一个?”

*

本该关押着6253号的牢房空无一人。

只有桌子上的一张信纸,信纸上写满字迹的地方画着一个大大的六角星符号,像是用于否定的叉一样。

只有两句话,不在否定范围内:

“以上,均为假话。”

“我,知道一切。”

作者有话说:
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