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个是罗杰斯爷爷,他的夸奖全然没有韦恩先生那种随机应变的浮夸,摆事实讲道理,实话说得我心花怒放:“爷爷早就发现了,这个孩子不一般,有父必有其女。”
布鲁斯稍慢一步:“你们当时一回来,我和b就为你骄傲过了,但你忙着分蛋糕,根本没听到。”
这话说的,就算当时的我有0.01%的错,不把声音放到最大的布鲁斯难道就没有99.9%的错吗?
“那我再说一次。”
“唔哼哼?”
“不用反复确认,我们也始终在你身边。”
布鲁斯的话音落下,爸爸已然走到我面前。
踩在床上的我总算与他差不多高,但他还是能轻易摸到我的头。我只能保证我的脑袋很高傲,不肯往下低,可我的脖子明显有自己的想法。
爸爸用他温和的眼神拂去我极力掩饰的微弱不安,我想,我毫不回避的目光应该也给了他信心,他不用担心我会不会再退开半步。
他笑着说:“我没有一刻不为你骄傲。孩子,你是初升的太阳,不管我是否能永远陪在你身侧,只要我看到光亮,沐浴到阳光,我就知道你正朝更美好的方向茁壮成长。”
我克制住了,没有扑上来给他一个更巨大的抱抱,毕竟八岁的我总要比五岁的我成熟,抱一次就差不多了。
紧接着,压力转移到了还没有说话的某两个大人身上。
bat先生不以为惧:“我很早以前就说过罗宾有门槛这句话,一般小孩可当不了罗宾。好了,撒拉,全身检查逃避不了,我需要更新你的身体数据,再做一次脑部活跃度测试……”
过!过!不听不听,把不合时宜的这一段跳过去!
压力最终全部集中了在一个人身上,也不意外。
全迦勒底最不擅长沟通的蝙蝠侠被自诩前辈的蝙蝠侠拖到一边,过分活泼的后者给他做示范提要求,声称这是练习的好机会,先从目标夸奖篇幅长达二十个单词开始,上吧batman,你得学会张嘴解决亲子难题——
batman先生隐忍:“韦恩,你再乱出主意,我就用两拳来教训你。”
韦恩先生立马无情地抛弃他,搭着罗杰斯爷爷的肩叹气:“看到了吧,队长,我在这个迦勒底就是如此的突兀,某些人彻底丧失了幽默感,还好你来了,我们需要联合。”
罗杰斯爷爷敏锐指出:“那不行,我们势单力薄,打不过但是可以加入,从内部攻破。”
“啊哈哈哈?我敢说我这段时间就是这么干的,果然一个人还是勉强了点,等之后……”
幽默感充沛的两人嘀咕去了,batman先生懒得理他们,还好记得必须理我。
他其实只是在某些棘手问题上突出不了重点,夹在中间左右为难,心事越重越不好说出口,这一特征又符合了阿福高瞻远瞩的总结。
我和他的关系还没那么近,相处模式还需要随时间慢慢探索,但不影响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,变得更熟悉是迟早的事。
我对他的要求比其他人低,他只要愿意开口,我就开心,不过,如果能稍微多说几句话……
“我能说的,可能只有一句提醒。”
我睁大眼睛看向他。
“蝙蝠侠不是一个家族事业,他没有传承的钢印,可以消失,更可以改变,不应该,本不应该影响到家人……”
就在我们以为他要明示到某个人身上时,他就谨慎地把话一转:“你是蝙蝠侠的罗宾,你们以自己的方式互相依靠,很棒。你是迦勒底的御主,史无前例的新身份,孩子,在困难中,你早已经证明了自己,做得非常好。”
batman先生进步了。
他用一大段话夸了两个人,虽然隐藏的夸奖实在是隐晦得需要用铲子来刨,可我真的很感动,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个单词!
韦恩先生和布鲁斯在旁边用力鼓掌,罗杰斯爷爷顽皮地加入,爸爸摇摇头,不和他们同流合污,我信,他迅速转过身去绝对不是因为想笑。
bat先生连眼皮都不抬,仿佛事不关己。
等到起哄的人演不动了,他才悠悠道:“厨房新换上的第七个微波炉也不见了。”
“?”
“两天内,有不止一人替换掉厨房的监控画面,潜入厨房进行了一系列迦勒底明令禁止过的危险活动,食材、微波炉与不粘锅的遗骸被拆分带走。首先排除队长,他会用微波炉,再排除撒拉和布鲁西……”
“啊!我刚刚说到哪里了?哦对,我要去训练室,b,一起?”
“batman,有件事我得问问你,我们去会议室再说。”
嫌疑人们鱼贯而出,背影沉稳镇定,实际上撤退得飞快。
bat先生:“呵。”
他笑得好恐怖。
天才的我略微瑟缩,确定自己还小,至少现在还惹不起他。
第七个微波炉其实是我和小布鲁西炸的,首先被排除嫌疑的罗杰斯爷爷就在一旁,亲眼看着我们名为练习实为捣乱。
甚至——监控画面被替换,就是帮我们收尾的bat先生自己干的。
心虚离开的蝙蝠们倒是一点也不冤,说明他们跟前面炸掉的厨具脱不了干系,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涉案了第几个。
听到大家的笑声,悄悄确认完每一个人的神情,没人知晓,我发自内心的膨胀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!
我现在就可以安心地把“自己”彻底区分开了,我拥有了过去想不到会得到的一切!不用再羡慕别人,我自己最厉害!
我轻飘飘,晃悠悠,走在路上像是在飞,也就是迦勒底条件有限,没有让傲视群雄的我尽情表现的空间,唉,怎么就没有能让我随便欺负一下的——
“撒拉~恭喜你长大!”
我急刹车。
等等,天才的我似乎忽略了一个很恐怖的细节。
“对了对了,你的家庭作业做完了吗?”
就是这个!太耳熟了,过去的我靠这句话大杀四方,从来只有我这么问别人,没有人敢这么问我。
怎么会有人变成天才了还要赶作业——这不是重点!
我神经紧绷,眉头皱成八字,迅速调整好呼吸,才故作平常地转身,看向我在迦勒底目前唯一的同龄人。
小布鲁西,一个 不容小觑的对手,我千不该万不该忽略他。
他和我记忆里的朴实哥哥绝非一类人,看这天使一般的可爱外表,这颗大部分时候洁白甜美、偶尔会悄然泛黑的心,就知道他有多不好对付。
再加上这一周多我观察到的表现:这个小布鲁西不得了,他能边玩边学,学习速度竟然与记忆里的我不相上下,关键是,迦勒底没人逼他上进抢家产,他都能自觉把邪恶小蝙蝠撒下的漫漫书山按时解决。
面对强敌,战略性规避并不丢人,我有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不要冒进,然而——
大五岁的哥哥能被我坑,如今小几个月的布鲁西都从我的哥哥变成了弟弟了,我可是天才,不大获全胜哪里好意思让他叫我姐姐?
我决定欺负他一下试试看。
“布鲁西,我跟你玩个学说话的游戏,你要是输了,下午就帮我打掩护,骗走兴师问罪的布鲁斯,我输了,就把我那份冰淇淋给你,怎么样?”
“这样不好吧——下午茶全给我?真拿你没办法呀,我就冒险陪你玩吧。”
“我说到开始就开始哦。”
“我说到开始就开始哦。”
“……”
不行,这一招对付十岁的不知道叫啥哥哥绰绰有余,对付不了黑心馅的小布鲁西。
我不恋战,当即耍赖宣布刚才不算,另起一招,跟他玩起了互猜谜语。
……我们从中午猜到晚上,又从第二天一早厮杀到了深夜。
一开始还只是玩儿,后来我们同时发现,普通的谜题太过简单,基本上等于送菜,必须深挖,拼命挖坑才能有胜率。
小孩子的胜负欲噌地燃烧了起来,我们有来有往,挖空脑袋里的库存就开始现编,编到眼冒金星、编到晕头转向、编到天昏地暗山崩地裂!
战火燃烧到急眼时,大人想把我们互抵的脑袋撕开都得用上十分力。
好不容易分开,我俩面如菜色,最后的半口气只能发出绝望的呼吁:
“撒拉——”
“布鲁西——”
“我这辈子都不想玩解谜游戏了!”
“我还好,可你的哥谭未来是有谜语人的啊,他肯定要来找你的,布鲁西!”
“啊???”
好……我赢了!
无论如何,小布鲁西大受冲击、失去再战能力,就是我赢、赢赢赢、赢……
我眼前一黑,大脑加载过度,顿时累晕过去。
这一场(我单方面宣布胜利的)异常艰苦的战役,又让我明白了一件事。
我是天才,我的家人——们,好巧不巧也是。
我的膨胀悄然无声下去了大半,结果还是得老实上课,老实赶作业,老实被bat先生带着干坏事,学习以后应该怎么欺负其他蝙蝠侠……
与小布鲁西的斗争,也不能说算了就算了!
新的一天,我决定另辟蹊径。
“布鲁西,我们来玩游戏!”
“又是什么游戏呀?撒拉,别忘了哦,布鲁斯给我们列的书单还有一半……”
“好像可以殴打谜语人的游戏!”
“?玩!我们现在就玩!”
对不起了,小布鲁西,我不确定能不能殴打谜语人,先把你骗过来再说。
不过,《蝙蝠侠:阿卡姆之城》,看名字应该很有希望。
《阿卡姆之城》又是一个系列游戏,第一部 我看名字不喜欢,所以直接挑第二部。
这个游戏是韦恩先生从特异点传回来的,据非常可靠的消息——主角蝙蝠侠本人,就在我们迦勒底!
就是那个谁,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汉堡猛男嘛。
batman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