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他又开始发烧,小蛮坐在他身边,不敢睡,不停给他换冷巾子盖在额头上。
泽秀拉高大氅盖住身体,低声道:「你不用担心,去睡吧,明早就没事了。」
她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泽秀翻了个身,背对着她,良久,突然道:「手……你的手给我。」
小蛮沉默半晌,才慢慢把手放在他面上,上面很扎手,是他新长出来地胡须。他握住她的手,按在脸颊上,过了很久很久,小蛮以为他睡着了,他突然低声道:「那天……我回去了,不过你不在,跟着天权走了。」
她地手腕不由一颤。
「所以你知道我在镇州?」她轻轻问着。
「……你一进镇州城我就知道了,一直跟着你。你地胆子也太大了,在榜上通缉是什么事情,你知道轻重吗?」
她垂下头,嘴唇轻轻一碰:「泽秀……你是来找我的吗?」
他没说话,将她地手握紧,放在唇边,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慢慢亲吻过来。
「下次不要做坏事了,看到你的脸出现在通缉告示上,真是我人生三大惊奇之一。」
她不由自主笑了起来,难怪他见到她的时候,脸那么黑。
他转过头,妖娆轻佻的桃花眼瞪着她:「你还笑?」
小蛮看他半张脸都被胡渣给盖住,便轻道:「我帮你刮胡子吧。」
他闭上眼点了点头,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递给她。小蛮端了一盆热水过来,用热毛巾将他的须根捂软,这才一点一点替他刮起来,刮到下巴那里,他突然伸手将她抱起,放在自己肚子上。
小蛮脸上一红:「你干什么?」
「刮胡子啊。」他无辜地瞪起桃花眼。
小蛮将他下巴轻轻一推,用匕首小心刮着下面的胡渣,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,一面轻道:「你胡子真多,比我老爹的还多,还硬。不过他可喜欢我给他刮胡子了,说我比外面的师傅手艺还好。」
他漫不经心地答应了一声:「那他真是有福了,你手艺确实不错。」
他双手握住她窍细的腰身,小蛮反手一打:「放手!」
他依依不舍地放了开来,低声道:「怎么瘦成这样?用点力腰就要断了。」
她没说话,只是认真替他刮着胡渣,直到摸上去不再扎手。泽秀定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,突然又抬手在她左耳上一摸,将她耳边的头发别在后面,那枚闪烁的耳钉就露了出来。他看了良久,突然拔下拇指上的黄金扳指,然后将自己脖子上的羊脂白玉取下,将那块玉佩塞进怀里,用金链子系住扳指,慢慢套在她脖子上。
「不要弄丢了。」他摩挲着那只扳指,声音很轻。
她嗯了一声,将扳指塞进衣服里,拧干毛巾把他的脸抆干净,这才笑道:「好啦。」
泽秀「哎」了一声:「这就好了?这样快。」
小蛮站了起来,端着水盆,哼哼笑道:「不相信我的手艺?要不是看你发烧,我还能更快呢。」
她把热水倒掉,自己梳洗了一下,回到屋里,他已经闭上眼睛,看上去是睡着了。她一口吹了烛火,正要躺在地上,忽听他说道:「你靠过来一些,把手给我。」
又要手,他是小孩吗?她轻轻躺在他身边,把手递给他,他握住她的手,轻轻放在脸上,在她拇指上一吻,低声道:「做个好梦。」
结果这句话让她一夜都没睡好,正是迷迷糊糊的时候,只觉有人在她手指上轻轻咬着,她嗯了一声,要抽,没抽回来,她喃喃道:「这不是猪蹄啊……想吃的话去买……」
那人哧地一声笑了:「瘦不拉叽,鸡爪还差不多。」
她怒了,一把抽回手,翻个身继续睡,把大氅全部抢过来抱在怀里,缩成一个球。不知过了多久,背后突然觉得很暖和,她好像被人抱在怀里,那人轻轻摸着她的头发,很舒服,像一只被抚摸的猫,於是她又一次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