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(2 / 2)

无奈何终於把手缩了回来,再喂她一块桂花糕:「尝尝这个,你一定喜欢灭族是另外一回事,听说我的大哥做了不少恶事,有人怨声载道,我本想杀了他一人就好,谁知他运气倒不错,死在了前面。刚好有人说你与泽秀是一对,所以将计就计,将你请过来。雪先生纵然设下重重防备,不能让我占到什么便宜,不过我早先便在他身边布下端慧这颗棋子,只怕他做梦也想不到。」

小蛮被塞了满嘴点心,一时只忙着嚼,说不出话来。无奈何就着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,又轻声道:「相比较和他们斗智。我对你兴趣更大一些。我是想知道,是什么样的女人,迷惑了我的侄子。他宁可死也要护着你。我也想知道,这个女人又凭什么让我的师弟做出杀师地举动出来。如今我知道了。原来你是这样,呵呵……」

师弟?小蛮很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无奈何突然抬手,摸上她的左耳朵,上面的耳钉叫做花海。

「他差点把师父杀了,到如今师父还未曾伤癒。大约一辈子也痊癒不了了。」他地声音很低,很轻,但是砸在小蛮心头却像巨大的雷声。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他说地人是谁,也一下子明白那个被火焚烧的小院里发生过什么。

「那个孩子,心里一直有鬼。」无奈何微微含笑,「我们都是想看看究竟要将他逼到哪一步,他才会崩溃。他们都说他是为了你,不过我却不这么认为,我只是想。你对他的影响太大了,所以他有胆子飞走,这个举动让师父气得发疯。师父一天不能将我们玩弄摆布在手心。他就一天不舒服,到了今天这个地步。其实我还要谢谢你。」

小蛮没说话。

无奈何起身继续给窗台上的盆景浇水。过了一会,突然想起什么似的。…W..C 回头柔声道:「小蛮,给我一个信物,能证明你身份地。我有些话要和你外祖说呢,只怕他不信我。」

她悚然一惊,半晌,才低声道:「没有。而且……郭宇胜也不是我外祖。」

无奈何啧啧两声:「要乖,要听话,否则就不讨喜了。」

「我没必要讨你欢喜。」这句话让他慢慢转身,静静看着她。小蛮与他对望,淡淡说道:「你抓住我,把我脑袋砍了给他,也没用。因为我不是他孙女,我与他根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。」

无奈何勾起唇角:「不试试怎么知道呢?你倒是提醒我了,如果你硬是不肯交出一些信物,虽然心疼,我也不得不让人剁你一根手指或者耳朵什么的送给你外祖了。」

小蛮脸色顿时白了。

无奈何柔声道:「说这些多煞风景,小蛮这样乖,一定会有信物给我的对不对?」

小蛮脸色苍白,呆了半天,才颓然道:「我……没有。而且,我和他真的没关系!这个想法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,到最后也会变成自取其辱。」

无奈何轻轻放下花壶,陡然转身,一把抓起她的手腕,将她的手掌摊开,一根一根手指看过来,长睫微颤:「这样漂亮的小手,真不忍心斩断一根手指。不如索性把整个手掌斩下来……」

小蛮倒抽一口气,眼看他从怀里掏出匕首,说割就割,她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,尖叫道:「好好我找信物给你!」

无奈何笑眯了眼睛,双手缓缓将她的手合上,放在唇边轻轻一吻:「你真乖。」

小蛮浑身是汗,怔怔看着他,又道:「我……给我两天时间,我写个东西给他……放心,不会提到你们,我地东西都在包袱里没带过来,我……也要想想怎么才能让他相信是我……」

无奈何没意见,点了点头,突然一击掌,端慧立即出现在窗台上,他吩咐道:「带小蛮姑娘下去,叫云武他们几个照顾她。」

小蛮惊魂未定地被端慧送回那个小院子,刚进门就见四个少年齐刷刷地站在门口,她一进门就齐刷刷地拱手行礼:「小蛮姑娘。」

她又是一惊,端慧淡道:「这是先生派来照顾你起居饮食的人,缺了什么只管向他们要。」

小蛮见他转身要走,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住他,低声道:「你……你去哪里?」

她在这鬼地方唯一熟悉的人只有端慧了,后面那几个男人看她地眼神极其诡异,令人毛骨悚然,她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
端慧看了她一眼,到底还是放柔了声音:「你不用怕,我若是有空,会时常来看你的。」

说罢他飞快走了,小蛮拔腿想追上去,不防后面那几个少年团团围上。姑娘前姑娘后硬是把她扶进了屋子里。

「姑娘请喝茶。」一杯茶放在她面前,端茶地那个人几乎要贴在她身上,抹了浆糊似地。不肯下来。小蛮干笑了两声,缩着让开:「多……多谢……你、你下去吧……」

那少年气呼呼地走了。

「姑娘请更衣。」一双咸猪手在她肩上摸着。要替她脱衣服。

是可忍孰不可忍,小蛮猛然跳了起来:「都出去!没叫唤不许进屋!」

四个少年郁闷地走了出去,屋子里终於恢复了安静。小蛮长长舒了一口气,打水把脸上的脂粉洗干净,拆了烦琐地发髻。往床上一躺。

以后要怎么办?真的写个什么信物让无奈何拿去威胁敛芳城?她已经可以预见后果了,敛芳城根本就会置之不理,然后恼羞成怒的无奈何回来把她剁成肉泥……

不行,她得逃出去,决不能让事情落到这一步。

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,在墙上敲敲打打,试图找出什么暗道机关之类地,可惜把手都敲疼了也没什么暗道跳出来。守在窗外的那几个少年听到声响,便笑道:「姑娘省省力气吧。不是每个屋子都有机关,让先生知道,只怕要朝你发火。」

小蛮装作没听见。回头一看,对面还有一扇关着地窗户。她悄悄推开。打算看看方不方便夜晚逃脱,谁知窗外守着一个少年。抬头对她嘲讽地一笑:「姑娘要做什么呢?」

她心中大怒,面上却冷笑道:「怎么,我看看风景你也要问?」

欺人太甚!她猛然合上窗户,只得坐回床上继续发呆。门上突然被人敲了两下,一个少年说道:「姑娘,先生让我送些东西给你。」

她答应了一声,果然见一个身材颀长的少年手里捧着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,正是先前给他们带路的那个少年,生着一双妩媚的眼。他将箱子打开,里面却是几件精巧的玩具,九连环之类地,下面则铺着一层细白的小笺,他将东西取出来,柔声道:「先生吩咐了,千万不许闷着姑娘,让我们多陪姑娘说话。这信纸是姑娘要的,写好了告诉我们一声就行,先生不急,姑娘也不用急。」

小蛮点了点头,她哪里来的什么心情玩玩具!只将那东西在手上拨了两下就丢在旁边。抬头见那个少年还留在这里,便问道: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

少年笑起来懒洋洋的:「我叫云武。外面守着的是云文,从风,从雨。姑娘有任何需要,叫我们一声就行。」

小蛮还是点头:「那好,你下去吧,没事别进来烦我。」

云武乖巧地答应了个是,转身轻飘飘地走了出去。

不知道泽秀他们晓不晓得她被无奈何抓来了这里,雪先生知不知道无奈何是自己的双生哥哥。她躺在床上想得烦躁不堪,又盼着他们赶紧来救自己,又希望自己能找到法子逃出去,想了很久,她终於累了,闭上眼想歇一会,不知为什么,却沉沉睡去。

恍惚中,好像有人在尖声惨叫,叫声凄厉无比,小蛮猛然睁开眼,屋里屋外已是漆黑一片,一片死寂。她惊疑不定地爬起来,不确定那声尖叫是做梦梦到的还是真实里发生的。

忽然之间,那尖叫又吼了起来,含含糊糊似乎是在骂人,骂了一阵又变成号哭,声音凄厉,令人毛骨悚然。小蛮抖着手腕去点灯,却怎么也摸不到火折子,窗外突然有人轻道:「姑娘,你醒了吗?」

她随口答应了一声,门立即开了,云武走了进来,替她点亮蜡烛,柔声道:「大约是吓着姑娘了,后院那里关了一个疯子,一到晚上就鬼喊鬼叫地,你习惯就好。」

小蛮只得连连点头,被那种惨痛可怕的叫声唬得一愣一愣。

云武又道:「姑娘要吃些东西么?」

好像确实有点饿了,她点了点头,见他转身要走,急忙道:「你……那个……」她现在一点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屋子里。

云武居然是个琉璃肠子,立即明白了,微微一笑,对窗外说道:「你们去给姑娘拿饭来。」说罢他自己却抽了一张凳子,坐在床边,对她又是安抚地一笑。

那眉宇间,隐约有一种令她熟悉的神采,小蛮有点失神,盯着他看了半天,那头发,那样地唇,那样的手……像吗?好像不太像,但神态却时常有那么一瞬间相似。

云武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,不由露出一股媚色,悄悄凑过去握住她地手,低声道:「姑娘……」

小蛮一把甩开他地手:「没事别动手动脚的!」

云武并不尴尬,只是淡淡一笑。

真地很像,小蛮觉得自己都快魔症了,可能是因为屋里太暗的缘故,天亮了看他估计就不像了。她下意识地朝他右耳朵那里看去,果然是一片空白,不要说耳钉,连个耳洞都没有。很显然,真的是她的幻觉。

他那样的人,大约早就远远离开这些是非,过自己真正想过的生活了吧。小蛮在肚子里叹了一口气。